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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总理翻译 亲历“添麻烦”风波

[日期: 2012-03-14 ] 来源: 中共党史网   作者: 王效贤 [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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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9月27日,毛泽东在中南海会见时任日本首相田中角荣,
王效贤当时担任记录(左下)
1972年9月27日,毛泽东在中南海会见时任日本首相田中角荣,
王效贤当时担任记录(左下)

  ●人物名片

  王效贤

  1930年出生于河北,毕业于北京大学东语系日本语专业。曾为周恩来、邓小平等领导人担任日语翻译。

  历任中国人民外交学会翻译、外交部亚洲司副处长、处长,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副会长,第八届、九届全国政协委员,中日友好协会、中华日本学会、中国翻译工作者协会副会长等。

  可以说,王效贤的翻译生涯就是战后中日关系发展史的见证。

  从中国红十字会初访日本、中日邦交正常化磋商会谈,到1978年邓小平作为副总理对日进行正式友好访问等重要历史时刻,她都曾亲身经历并担任了主要翻译工作,并多次在日本政要访问中国时为周恩来总理担任翻译工作。

  1972年9月27日晚,毛主席与日本首相田中角荣初次握手。由于这次历史性的会见,结束了中国和日本长期的“战争状态”,最终正式确定两国邦交的正常化。

  两位领导人当时到底谈了什么?当时在场的王效贤就是这次首脑会面的见证人之一。

  激烈交锋

  田中一句“添麻烦”  酿中日外交风波

  王效贤作为周恩来的日语翻译,亲历了两位领导人的历史性会面。当时,中日两国围绕着联合声明进行会谈时,曾经有过几次激烈交锋,“添麻烦”就是其中之一。

  1972年2月,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解冻,令美国的同盟国日本受到冲击。

  面对美国对华政策的转变,日本新上台的首相田中角荣明确表态要加速实现日中邦交正常化,并在7个月后,跟随着尼克松的足迹,踏上了访华之旅。

  1972年9月25日,田中角荣率领的庞大代表团抵达北京。

  当晚,人民大会堂举行了欢迎宴会。田中角荣在致词中谈及日本侵华战争时说道:“日中关系经历了不幸的过程”,并且用了“迷惑”一词,翻译成中文,意思就是日本给中国人民“添了很大麻烦”。“我对此再次表示深切反省之意。”田中说。

  这句话一出,顿时引起中方不满,让人怀疑日本对侵华战争的谢罪态度是否诚恳。周恩来也因此据理力争,要求日方必须改变措辞。

  周总理:用“添麻烦”道歉  中国人民无法接受

  回忆起往事,王效贤向本报记者解释说,“添麻烦”这种说法,在日本就好像是,你家孩子到我家来玩,把我家弄乱了,我说一句“给你添了麻烦”。

  当时田中话音未落,席间立即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为各国大使做英语翻译的唐闻生女士低声说了一句:“这也太轻描淡写了”,而周总理则是安静地听完了讲话。

  王效贤说,次日,在两国政府首脑的会谈中,周总理严肃地指出,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侵略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日本人民也深受其害。“您只说‘添麻烦’就了事了?用‘添麻烦’一词作为对过去的道歉,中国人民是不能接受的。”

  田中连忙解释,从日文角度讲,“添麻烦”确有谢罪之意。经过双方最后的几次会谈和磋商,最后在《中日联合声明》中是这样表述的:“日本方面痛感日本国过去由于战争给中国人民造成的重大损害的责任,表示深刻的反省。”

  而田中本人回国后也在自民党两院议员总会上表示:“我做了说明,它在日本表示着今后决不再犯的强烈心情。”

  首脑会面

  毛主席幽默提问  化解中日尴尬

  1972年9月27日晚,毛主席在中南海书房内接见了田中角荣一行,两人会谈持续了近一小时。

  “主席走上前,跟田中握手。毛主席非常诙谐地说,我叫毛泽东,是个‘大官僚主义者’,见你们都见晚了。”王效贤向记者回忆当时的场景时说,毛主席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本来大家非常紧张的时候,给毛主席这两句话一说,一下子气氛完全就不同了。”

  毛主席陪着田中就坐下来了。刚一入座,毛主席第一句话就幽默地问他:“你们吵架吵完了吗?”指的就是,在联合声明谈判过程中,田中与周总理的“争吵”。

  毛主席谈完别的事又说,“那个‘添麻烦’的事怎么解决的?”他还指着在场的唐闻生开玩笑地说,田中那句“添麻烦”让这位女同志很不满意。

  田中当时表示,“已经按照中国方面的要求改了”。得到了日本方面的明确承诺,毛主席立即不再纠缠,引开了话题。

  会谈结束时,毛主席将话题引到了自己书房的藏书,他走到书架旁,随手拿起一套自己看过的《楚辞集注》,作为礼物送给了田中。

  9月29日,中日两国政府首脑在北京签订了《中日联合声明》,宣告两国邦交正常化。

  小平访日

  曾答应考虑统一中日汉字

  1978年,《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签订,邓小平副总理同年10月应邀访问日本,主要目的是出席《中日和平友好条约》批准书的互换仪式。

  王效贤作为翻译陪同前往,这次的访问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领导人首次对日本进行的正式友好访问,让她印象特别深刻。

  在日本,邓小平同福田赳夫首相进行了两次会谈,气氛友好、融洽,从共同关心的国际形势、地区形势和两国关系谈到统一简化汉字的问题。

  福田提到,“中日两国古代的汉字是统一的,但是近代你们有了你们的简化汉字,我们有了我们的简化汉字,带来了很大的不便,因此我们能不能双方考虑统一简化汉字的问题。”

  邓小平也觉得这个问题提得很好,就答应了。以后,两国有关部门、学者就此问题谈了很多,但始终没实现。

  王效贤告诉记者,日本也是汉字,只不过加个假名,读法不一样。总的方针双方都赞成,但是谈到具体的,“你统一到我这儿,还是我统一到你那儿”,没形成一致意见。

  福田首相当时有句话,让王效贤记忆犹新。他说:“中日建交时是架起一座木桥,缔约时架起一座钢桥,日文则是‘铁桥’,意味着两国关系的进一步巩固和加强。”

  ●小插曲

  邓小平给日本首相送广东荔枝


  王效贤还记得,福田当时拿出荔枝宴请邓小平。小平同志一看到荔枝,就问这荔枝产自哪里。福田说:“在我们的南方,也就是冲绳,那里也产荔枝。”

  小平同志尝了一个说:“你们这荔枝不好吃,我们广东的荔枝好吃,广东到五月初的时候有种糯米枝。明年到五月的时候,我一定给你送糯米枝来,你尝尝我们的荔枝怎么样。”

  第二年,小平同志还特意指示外交部,要他们从广东运些荔枝送到日本去。可惜的是,到了日本海关被拦下了,说是有规定蔬果不能进,因此这些荔枝没有送到福田手中。

  探望老友

  饮水不忘掘井人  小平到田中家赏花

  访日期间,邓小平专门拜访了当时处于政治逆境的前首相田中角荣。

  “饮水不忘掘井人。”邓小平说,“对于为恢复和发展中日友好关系作过历史性贡献的老朋友,中国人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1978年10月24日上午,邓小平在廖承志副委员长等人的陪同下,前往田中家里拜会这位为中日建交立下功劳的政治家。

  在一间不大的会客室里,田中和邓小平进行了亲切的会谈。“1972年田中访华时,小平同志还没有出来工作。他们虽是第一次见面,却一见如故。”王效贤说。

  田中在与邓小平会谈时说,“我等了6年,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和平友好条约的签订,证明了日中建交的正确,今后我们要进一步发展两国关系。”

  田中还特意陪邓小平观赏了他家院内的一株“雪椿”(山茶花的一种),并在树旁合影留念。那是中日建交后,田中亲手栽植的,以示对中日建交永志不忘。当时,雪椿树已经长得很高了,伸展到整个院子。

  邓小平还邀请田中再次访问中国。1992年8月27日,也就是中日两国人民同庆邦交正常化20周年前夕,田中偕同夫人以及女儿真纪子夫妇、孙儿、孙女一家七口来到中国。

  “当时小平同志已经退休,不再会见外国客人。我们再三请示,后来小平同志委托长子邓朴方向田中致意,并将一张亲自签名的当年的二人会谈合影送给田中留念。”王效贤说。

  (文/记者 陶韵西 制图/李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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